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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年10月29日 星期二 ] -- 武夷山下 -- 版次:[ 11 ]
打捞渐行渐远的乡愁
——林生钟散文集《打捞乡愁》序
绿 笙

    中国史无前例的改革开放发端于农村,经过四十余年的奔跑之后,我们回头时却发现:在城镇化旗帜感召下,农民背井离乡投奔城市,试图在改革红利中分一杯羹,然而,他们身后的家园却在荒芜,随之而来的是中华民族原生态传统文化危机四伏。事实上,中国几千年农耕社会形成并传承下来的极具韧性的优秀传统文化依赖于乡村这个载体,载体的不存将让后来者无处寻觅独具特色的乡愁。迈进新世纪门槛,恍然醒悟那些曾经令人怦然心动的乡愁因为我们的漠视正渐行渐远,于是,保护、传承和弘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成为国家战略。如此,具体到一个区域就需要更多有识之士的参与,林生钟就是这么一位乡愁的打捞者。

    十多年前,生钟以一个文学初学者的形象进入我的视野。相比于一些成熟作者,他的文笔不够精致和老到,但我发现他对乡村文化有一种敏锐的嗅觉。于是,他听从我的建议,将写作的方向确定为传统文化。实际上,此前已有不少民俗专家在三明民间传统文化这块土壤上孜孜探求并结出丰硕的成果,我以为这是三明第一代的民俗工作者。生钟所要做的是站在前人肩膀上,凭借文学作者对文字较为敏感的特点,找到文学与文化的最佳契合点。换句话说,就是从文化的视角切入,以文学的笔法演绎。此后的十余年间,生钟在大田山水间勤奋地行走,他那些带着乡村新鲜泥土气息的文字陆续见诸报端,他的写作也越来越自信:从最初的稚嫩到成熟,再到后来捧出作品集《山川情思》《风雅田阳》,他终于找到自己独特的发言方式,在三明诸多散文作者中有了自己的位置。正是悟性和勤勉,以及向传统真诚致敬的创作态度,让生钟在自己驾轻就熟的领域结出丰硕的成果。

    2015年我接手编辑《三明日报》一个特刊版面,开辟了“三明工匠”这个栏目,意图给有志于此的写作者提供一个展示“三明工匠”的平台。栏目最初定位是面向急需抢救的民间工艺,让这些散布于乡村各个角落的不起眼的手艺人有机会展演手艺。选择作者时,我首先就想到生钟。很快他就写来了《稻谷孵鸭老行当》一文。实际上,经时间沉淀后,这些传统的民间工艺已不仅是一种单纯的手艺,而是无形中融合了某些乡村文化形态,因此,只有从文化的视角切入,以文学的笔法表达,方能更为鲜活和深刻。经过几次交流之后,生钟再次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观照”传统文化的视角,并愉快地“开拓”起这个新领域,于是,《半山笋壳笠》《风靡古物柴烧瓦》等文,便散发着新鲜的泥土气息,走上“三明工匠”这个平台。

    很显然,编辑与作者的“同频共振”取得了成功,林生钟先生的“林氏发声”也应和了时代的脉搏。并以让我惊喜的悟性和勤奋在大田的乡村耕耘,两年后就捧出这本沉甸甸的《打捞乡愁》。在这本集子里,他的目光除了关注民间工匠,大田独特的物产和人文历史也尽收笔下,用“技艺”“物产”“人文”和“山川”这几个土得掉渣的“食材”,完整而丰满地烹饪出“乡愁大田”这道大菜,个中滋味只有品尝后方能悟得。我以为,生钟一开始就立足于大田的“乡愁”,至今不忘初心,这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作家向优秀传统文化的致敬和担当。

    梳理生钟这些来自于乡村的散发着浓浓乡愁的文字,我以为既不同于第一代民俗工作者在完成乡村田野调查后略显简单的记录,也不同于纯粹的散文写作。首先,在题材上有明确的指向——乡村传统文化,写作对象是原生态的乡间物事;其次,依托于物事所表达的是传统文化的诉求,或者说是力图担当一种特殊的代言人;再者,它不同于新闻范畴里的通讯,亦不是非虚构的报告文学,它以传统文化作为写作对象,比方说某个民俗活动就是文中的主角。因此,它超出了普遍的散文和新闻范畴,我愿意称之为“乡村记忆散文”。更为难能可贵的是,立足于大田民间这片沃土深耕的生钟,为他的文字打上了明显的“大田”标签,因而他的指向意义也显得与众不同。正如文学大家福克纳从邮票大的故乡出发,让自己的文字走遍了世界,我以为以谦卑的姿态行走大田乡村的林生钟先生,从大田这块并不大的“田”出发,他的“乡村记忆散文”一定能走得更远。

    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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