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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年06月11日 星期二 ] -- 武夷山下 -- 版次:[ 11 ]
裁一段山水为诗
雪 屿

    6月新人 赖婷婷,笔名雪屿,90后文学爱好者,现为闽南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在读。新作之一——

    常年沉溺于大城市的高楼人海里,却一直心心念念着那些能够在视线里不断蔓延的山水、田野、森林……

    苏州的山水是美的,就如那石湖的水,和石湖边的上方山。几条长堤横亘在宽阔的湖面上,堤岸上有高大的柳树垂畔,也有郁郁葱葱的水杉树。湖面上满满的都是荷叶青圆,高高低低。已经是八月中旬,荷花过了盛期,荷叶间偶尔出现的一两朵荷花,花瓣已经在凋落。荷花凋落时花瓣还是完好的,颜色鲜艳,没有腐烂之气。

    去的时候是雨天。在一处茂盛的荷湖边听雨。是那种清脆的盛大的雨声,让我想起雨打芭蕉叶的声音。圆圆的荷叶装了晶莹的雨水,超过了它的承载限度,荷叶就会倾向一边,水沿着荷叶边缘倾泻而下,发出“哗哗”的雨水落到水面的声音。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在雨打荷叶的盛大声音中,不同质地的坦率之音。真是一场美丽的视听盛宴。

    走过杨堤,又上了越堤。越堤上有一处蠡岛。据说是范蠡隐居之地。水面上矗立着两三座蠡墅,是苏州园林式的曲折水廊,黛瓦飞檐的楼阁、屋宇、小亭。近水楼台,远水则是山影寂寂。水天一色,风烟俱净。这样的景致有些类似杭州的湘湖。

    撑一把伞在雨中行走,在江南的烟雨中,与山与水融为一体。想象着古时的江南山水之美,大概也是这样的吧。水一程,山一程。走过了两条长堤,路过了几片荷花地,行过了几座桥,最后到了上方山森林公园的入口。

    山下是植物园,但现在不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唯有紫薇、向日葵还在开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小菊花点缀在路旁。山下有伽楞寺,又名治平寺,山头则有伽楞塔,有金刚大佛,有望湖楼。而山最高处不过三百米。

    山是小山,但树木葱茏。在石子路上走着,几步路就爬到了山头。在望湖路后院的长廊上小坐。倏尔清风徐来,树移影动。雨住风清,安静之地。这样的时刻,满心都是欢喜,都是平静。真希望可以在这样的地方住上一阵子,远离人群和城市喧嚣。巨大的金刚大佛像上,几只小猕猴在上面玩耍。山里长大的孩子,对大自然总有一种故乡般的亲近感。看到某种熟悉的有特别记忆的植物,会觉得无比的亲切。说是“他乡遇故知”一点都不为过。

    伽楞塔高高地耸立着。周围的香烛落了一地的红泪。远眺所见,却不如在湖上望山。看到的湖水好像变窄变小了,而湖边上矗立的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好像才是更广阔、真实的存在。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进那些高楼群里的。感觉只有大山才是我的故乡。

    出来时,终于看到了苦苦寻觅的范成大祠。想来古代的文人隐退后也是好的,可以欣赏美丽的山水,吟诗作画,漫游,远行。想想自己,欣赏山水的功夫实在还不够,所以只能在城市里修行、寻找。倘若某一天自觉已经达到更高的境界,便毅然决然找一处山,搭一座木屋,过着不问人事的朴素日子也是可能的。

    回去时,累得双脚已经不能完好地着地,但心是欢喜的。身体的累这么真切,精神的快乐却愈加珍贵。

    多想裁一段山水为诗,任何诗都不及山水的真与美。清风、明月、青山、绿水,我愿意用一生去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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