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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年06月11日 星期二 ] -- 武夷山下 -- 版次:[ 11 ]
盛夏的果实
江惠春

    公园里,一位年轻的女子推着一辆婴儿车来到树下,教着婴儿说,树、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眼里,充满了母爱的柔情。车内的婴儿,明眸无尘地望着眼前一排排的绿树,开始手舞足蹈,在他的世界,一切都是清新的,纯洁无瑕的。那翠绿的叶片绽放出灼灼华光,在他眼里荡漾出一片片纯净的色彩。一个小小的婴儿,在生命的初始,就懂得用眼睛和双手探索着自然界的美丽,这是生命的本能。

    在城市长大的孩子,视野里充斥着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的光影,城市喧嚣的氛围让他们初初接触世界的眼球应接不暇,最终他们也日益习惯生活在这样繁华的环境里。而我不是,我是山里的女子,我的家乡在闽南的一个小村落。虽然岁月渐渐模糊了记忆,而小时候的寻常光景,在下一代孩子身上,又浮现眼前。日暮下的乡村,夕阳照在河岸上,河水泛着粼粼金光,散养的鸡鸭在门口摇摇晃晃地觅食。刚踏上土地的孩子起初还有着怯生生的神情想避开这群鸡鸭,可是又忍不住地伸出脚去试探,随着鸡鸭激烈拍动的羽毛,小男生淘气的天性被挑动起来,就像地上这群放飞的鸡鸭一样顽皮,瞬间跟着嬉闹起来。

    村庄里,斑驳的青瓦白墙是沧桑的味道。房前的树木挂着新绿,一簇簇小野花在墙角里绽放着可爱的容颜,这些生命的底色如此清晰明朗,如此亲切熟悉。孩子们追赶完了鸡鸭又开始拨弄地上的蚂蚁,村里的这些小生命,让他们见识了生命无约束的成长,让他们明白生存的环境除了钢筋水泥之外,也有青山绿水,这样的意境足以让他们小小的脑袋里留下无穷尽的思索。

    走着走着进入一片开阔的田野,夏季凉风带来的清爽沁入心脾。孩子们挣脱大人牵绊的手,欢呼雀跃地跳入泥地里,零距离与泥土草木接触,各种欣喜溢于言表。此情此景,在我的儿时年代是再正常不过的场景。河岸的另一头,是水果的栽种基地,找到自己要采摘的果实,小朋友们兴奋得像一只只小鸟,吃不吃倒在其次,心里寻找的是对大地的眷恋。基地的水果大多用采用科学种植,品种丰富味道甜美。早些年,山路上随手可摘的有许多色彩缤纷的野果。在记忆中尤为深刻的是那种哆尼果。哆尼果一旦成熟颜色呈深紫色,摊开手心摘上一大把塞进嘴里,果汁四溢,顿觉满口生香。那时哪有什么农药激素类催熟之说,每一颗果实都吸收日月光华,自然生长,按现在的术语来说就是有机果实。可是事隔多年以后,却至今未再采摘过野生的哆尼,曾经不经意的成长印迹,只能在文字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成追忆。

    有时候,遇见一片风景,不一定要跋山涉水,不远千里地寻找;寄托一段乡情,不一定要收拾行囊,风尘仆仆地归去;期盼一个心灵的憩所,不一定要远隔红尘,在晨钟暮鼓中清修。南怀瑾曾说:“三千年读史,不外乎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总归诗酒田园。”在中国人的骨子里,有一种志在四方的企盼,又有一种诗酒田园的逸思,在追求的途中总放不下一段浓浓的乡情。自然界,可以用它所塑造的氛围来滋养精神,慰藉情思。

    太多的人们,日复一日为各种扑面而来的欲望忙碌奔波,于是,很多美好的构思,也只能淹没在匆匆步履中。短暂地回归自然,保留一份初心,是心底的温暖。一如此刻,在田野边上吃着水果,看着在田间追着蜂蝶的孩童,闻着空气中散发的草木芬芳,眼前的时光真实美好。田野里还有一些村民在劳作,我看不见他们的脸,却看见在夕阳的余晖中,他们的背影,像路边的绿树一样坚挺执着。他们默默地辛勤耕种,只是希望有一天,种下的种子有了丰富的收成。我想,能把日子过得这样简单纯粹,不也是人生的一种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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