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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年06月10日 星期一 ] -- 读书 -- 版次:[ 12 ]
在中国思想、文化史上,在福建这块土地上,李贽是一位不能被遗忘的晚明时期杰出的大思想家。他不满现状的革新开拓精神和走在时代前列的超前意识,是福建人爱拼敢赢精神的先代体现。近日,晋江市政协特约文史研究员、高级教师陈金土做客省社科联、省图书馆“东南周末讲坛”,引领读者走进这位泉州籍思想巨人的内心世界——
李贽:特立独行,不从流俗
□本报记者 林升文

    李贽(1527年—1602年),明代福建泉州人,杰出思想家、史学家、文学家。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提到了李贽,以及孔孟老庄、康梁孙文等在漫漫历史长河中中华民族涌现出的一大批思想大家。

    “清源毓秀,千古崔嵬”

    公元1527年,明朝嘉靖六年十月二十七日,李贽出生于福建泉州府晋江县南门外浯江祖居(今泉州市鲤城区万寿路)。

    陈金土说,泉州海陆兼具的独特人文地理环境,造就了李贽开放创新的先进思想。

    李贽七岁时,他开始跟随父亲学文习礼,十二岁时,就敢于针对孔子关于农人的态度问题,专门写了一篇《老农老圃论》,大胆表露自己的观点,开始展露才华,得到广泛赞誉。二十六岁时,李贽中了举人。后来,李贽担任了国子监博士、礼部司务及刑部员外郎等南北两京的官职。他大量结交名士,共同探讨学问,追求真理。他接触、研究了大思想家王阳明“致良知”的学说,并改造、发展了陆(九渊)王(阳明)心学,成为富有革新精神的泰州学派之后劲,终为一代学术宗师。

    李贽深受著名革新家、礼部尚书、大学士(宰相)张居正的影响,他对张居正有极高的推崇和赞誉,称其为“宰相之杰”。他对佛学经典和老子、庄子思想进行了深刻探究和有用吸收。正因为此,他方能够超越理学的束缚,兼容儒、道、释的思想,得以“三教同治”,为以后坚决反对假道学奠定思想基础。近代著名佛学大师弘一法师高度评价李贽,“由儒入释,彻悟禅机;清源毓秀,千古崔嵬”。

    五十一岁时,李贽出任云南姚安军民州知府,终于有了施展人生抱负、报国为民的平台。在任期内,他继承孟子“以民为重”的思想传统,关心民生疾苦。他根据西南边疆多民族杂居的特点,施行宽松仁德的管理,减免税收,倡建的连厂桥遗址尚在,被老百姓亲切地呼为“李贽桥”。他大力发展文化教育事业,捐资修整文庙、府学,亲自讲学,在西南边陲广泛传播中华优秀文化。三年后,李贽离开官场,潜心写书,传播学术思想。

    时至今日,李贽的一百余种著作,依然广为流传,其中的《焚书》六卷大多为哲学、文学性著作,李贽于万历十八年(1590年)著成此书,收录了自己所写的书信、杂著、史评、诗文、读史短文等,表明了他的政治思想和哲学思想。《焚书》一问世,很多人争相一睹为快。曾因误会而写诗讽刺李贽的戏剧家汤显祖,看到李贽的《焚书》,也顿生仰慕之情。

    特立独行 不从流俗

    李贽是中国十六世纪早期启蒙思想家,是一位“特立独行,不从流俗”的思想者。

    李贽的思想和宋明理学(道学)格格不入。他抨击假道学的伪善,提倡自然率真的“童心说”,反对封建伦理束缚,呼吁个性解放;认为是非标准应随时代的前进而变化;主张人人平等,男女平等。他与伪道学家和贪官污吏反复论战,燕楚等地的读书人争相拜他为师。

    祝世禄是明代著名理学家耿定向的学生,他告诉友人,李贽著作宏富,总是能够发出前人未有的见解,那些抱残守缺的人,听闻李贽的高见后,不是愤怒就是讥笑。明代大学士李廷机是历史上少有的“清官贤相”,他在《祭李卓吾文》中这样评价他的前辈乡贤李贽:“心胸廓八肱,识见洞千古。孑然置一身于太虚中,不染一尘,不碍一物,清净无欲,先生有焉。盖吾乡士大夫未有如先生者,即海内如先生者亦少矣。”

    李贽的学说精神超前,振聋发聩,尤其是在当时的年代和背景下,是非常勇敢和难能可贵的。

    万历三十年(1602年),大官僚沈一贯指使下属张问达弹劾李贽学说“惑乱人心”。明神宗即以“敢倡乱道,惑世诬民”为罪,逮捕李贽,并焚毁其著作。已患病的李贽被带到京城囚禁于牢狱。李贽借吩咐侍者为他理发之机,悄悄取剃刀割破了喉咙。

    陈金土说,李贽的悲情结局,是他长期以来勇敢思想积淀的迸发,是最后的自我抗争。

    目光犀利 革故鼎新

    明代中叶,中国封建社会出现了革命性的新因素——资本主义萌芽,这是封建生产力经过两千年积累孕育出的力量。其时王阳明和张居正的学说和事功,虽属封建王朝的自救活动,但在新生产力业已出现,这种活动却具有明显的双面功能:一方面,为明王朝注射了苟延的强心剂;另一方面,为新生产力的发展提供了某些有利条件(张居正改革),为反封建意识形态的产生创造了某种契机(王阳明心学)。正是在这样的历史关头,泰州学派及李贽适应时代要求,形成一股启蒙思潮。

    泰州学派颇具启蒙思想辉光,如认为饮食男女是“天体之性”,“百姓日用”即是道、理。李贽深受“阳明学”支流“泰州学派”影响,主张“革故鼎新”,反对思想禁锢。他在哲学、史学、道德伦理、经济政治、文艺美学诸方面的思想理论创造,超过了他的同时代人。

    李贽从学于王艮之子王襞,发展了泰州学派的思想。从思想观念上来说,李贽没有脱离王阳明的学术藩篱,到了晚年又强调“三教归儒”,看似矛盾的思想言论,其实是其学术更臻成熟的展现,亦可看出他的心路历程。

    陈金土说,李贽以一位先知先觉者的犀利目光,探索人生真谛,致力于从道德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的理性重建。对于我们正确认识中国传统社会和传统文化,探索现代理性的重建之路,仍具有重要启迪和借鉴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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