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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年06月10日 星期一 ] -- 读书 -- 版次:[ 12 ]
与书的羁绊
□郑雯斌

    美国作家威尔·施瓦尔贝在《为生命而阅读》一书中说,他时不时会做这样一个噩梦:在繁忙的机场里,航班快要起飞了。突然间,他意识到在飞机上将无书可读,他奔跑着四处寻找书店,可还是一本书都找不到。他开始尖叫,最后在冷汗中惊醒。

    威尔把这样的梦称为读者的噩梦。我大约是一名“伪读者”,未曾做过这样热忱沸腾的梦,但对书,对于读书,我是可以真切地感受到某种羁绊的。这种羁绊就像一个影子,不论晨昏忧乐,它都跟随着我,不,应该是我迫不及待地拉着它的手。

    和多数人一样,遇到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时,倾诉、运动、购物是我常选择的对待方式。直到几年前,我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书上。为什么说是“重新”呢?以往或功利或消遣,我会读书,但甚少会有想读爱读融入享受的感觉。后来,这种全然不同的感觉像是有股力量在牵引着我,开心时,一篇小短文一则小故事会让我不亦乐乎,失意时,我会急于把头埋进喜欢的书里,在字里行间找寻平静。

    我已经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事促使了这种改变,许是某段文字某部作品与内心的契合,许是自己动笔后文字带来的慰藉,也或许是因为某个人。在书的面前,我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试着舔了一颗新口味的糖,然后惊喜地发现这种味道正是自己中意的。

    我很庆幸有这样的改变。与书产生的羁绊不同于任何一种与人与物的牵绊,很自由又很充实。书与我们对话,是体贴的一对一的对话。挚爱一本书,你可以放下一切伪装在它面前恣意哭笑,你也可以对它大声抱怨,涂写乱画,宣泄情感,它都默默地全盘接受,然后于无声处给予电光石火般的回响。这种回响来源于每一本好书背后的伟大作者,读他们的书,就是在聆听他们在时光长河里的对话。而这些作者大多是爱读书的人,他们的书里都留着丝丝缕缕成千上万本作者下笔前读过的书的痕迹。于是,我从与一本书的牵绊中,又连接牵起千千万万的羁绊。

    友人说我的文字里有李娟的影子,与我而言,这是莫大的赞誉,当然,我还差着不止十万八千里哩。李娟是我喜欢的作家,她的文字灵动如风干净如云,笔下那份琐碎平常的诗意能让摇摆飘忽的心找到坚定的理由。李娟是模仿不来的,但我向往李娟的生活方式,而读书是我知道的最好的学习如何审视自己生活方式的方法。比比看自己做过的事和别人做过的事,自己的想法、感受和别人的想法、感受,你会愈发了解自己和周围的世界。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阅读是少数几个能独自完成却让人感觉不那么孤单的事。阿勒泰很大,而李娟很小,但我在她的文字里嗅不到半点孤单的气息,反倒是现实的很多不解和牛角尖,在阿勒泰的一人一物一草一木里变得开阔明朗。

    迷路的时候,打开手机地图就能准确定位方向。在人生的某些时刻,读书也一样能帮助找到答案。当看到朋友圈里热闹鲜活地晒出游晒美食时,我学会了静静享受《一人食》的温暖;当想起曾经擦肩而过的那个人时,我会把所有的遗憾悄悄藏在《莲的心事》里;当软沓沓的梦境遭遇硬邦邦的世界时,我朝着《遥远的向日葵地》望去,风捎来了淡淡的葵花清香和结籽的声音,生命很美,生活也很美。这些都是我与书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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