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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8年02月27日 星期二 ] -- 武夷山下 -- 版次:[ 11 ]
一江春水
□赵玉明

    春天里,最不能辜负的是看江水。

    南方的城市,冬日的江水虽未结冰,但水温带有深深的凉意,人们对水仍有抵触情绪。

    而春天,大地回暖,阳气蒸腾,万物复苏。你从江边走过,会情不自禁地蹲下身,把手伸进江水里。江水有了春天的温润舒适,双手在水里搅动着、撩拨着,一串水珠飞起又落下,晶莹剔透。春天带来的惊喜,让人的双眸像被江水擦洗过一样,澄澈明亮。凝视这江水,心里已是融融暖意,不由自主地微笑感叹:春天,真的来了。

    江水的暖,标志着春天的真正来临。在北方,冬眠一季的大地河川,春风吹拂中,冰川渐渐苏醒,冰块逐渐变薄、变脆,变得不堪重负,变得娇柔无力,最终融化成一江春水。小溪里,浅滩上,清澈的水,轻快地流淌,自由而欢畅,像穿了一整个冬天棉衣的孩子脱掉冬装的束缚,蹦蹦跳跳,手脚麻利。溪水一路欢歌,激起一串水珠摔在石块上,弹起钢琴,演奏着春的序曲,叮叮咚咚,清脆悦耳。那些更加调皮的水珠,冲撞堤坝,溅起高高的浪花,在春阳里闪着金光。

    “春江水暖鸭先知”。春天的水域是鸭子们最丰盛的美食广场,江堤边冒芽的青草、江水中游动的小鱼,甚至江底刚刚睡醒的泥土,都是甜软的味道。鸭子时而低下头伸入水中,啄一口食,再钻出水面,摇摇头,甩掉身上的水珠;时而把身体浮在水面,微闭双眼,一动不动地随波荡漾,静静地沐浴在温暖的春光里,享受自然的馈赠和天地的恩赐。春天里,鸭子们都过着富足而惬意的小康生活,羽毛光泽亮丽,身体健壮丰腴。

    春天的江河湖泊,因着春雨的滋润,每一滴水都丰富饱满,每一滴水都有自己的思想。一滴水在江中,它的志向也是奔赴海洋。而春天的江水,更是激情澎湃,对大海充满深情的期待和无限的希冀。它们涌动着、撞击着、跳跃着,身在堤坝内,心早已飞向远方,飞向宽广的海洋。春天,一切都刚刚出场,一切都充满希望。每一滴水,每一条河,都渴望奔向大海。

    坐在江边看江水,身后的柳树,树枝伸出柔情的手臂,挥舞长长的水袖,缓缓摇曳,柳絮便漂浮水面。目光追随着那一朵朵毛茸茸的絮花,不一会儿,目标就在沉浮中恍恍惚惚而消失,另一朵又进入你的眼帘。一片又一片的柳絮落在江面,起起伏伏,你内心深处的梦想也被唤醒。一年之计在于春,此时,思绪与春汛一起涨潮,新的愿望和目标,如江底的水草,经过一冬的蛰伏,欣欣然破土发芽。新年的计划经过冬的沉淀更加清晰,且在心中默默拟定。有如一位农人,站在春季的田埂上,凝望着刚播种的禾苗,期待着在金色的秋天,收获累累硕果。“偷得浮生半日闲”,此时,看似闲坐在江边挥霍无限春光,其实是为了不负春光,是为了在春季再次播种,是为了在春天重新出发。

    站在堤坝上,远眺江面,一艘乌篷船自远方驶来,引擎声惊起了江心岛礁上的一群白鹭。宽阔的江面上,乌篷船的引擎声、白鹭起飞扇动翅膀的画面,都是春天的气息,与江水的回暖,与江水的欢腾,与堤岸上冒土的青草芽一样,都是生命的气息,生长的气息。而这正是一江春水的气息,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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